国际爵士乐日:全球化的爵士乐为何依然小众?( 四 )


国际爵士乐日:全球化的爵士乐为何依然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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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有声电影于1927年上映。图片来源于电影《爵士歌手》。
机构起到的作用与个人一样重要。与AACM相仿的组织,比如英国的F-ire Collective和Loop Collective,起到了演出人、教师甚至唱片公司的作用,还负责协调几支大牌乐队之间的关系。一些乐团,比如意大利的Instabile Orchestra、瑞典的北博腾、荷兰的爵士管弦乐团、丹麦广播爵士乐团,在培养爵士乐的氛围上出力甚多,与纽约俱乐部由明星驱动的做法很不一样。几十年前,人们还怀疑男子气概十足、在自我肯定上近乎掠夺性文化的爵士乐,是否有可能发展出真正团队至上的文化。如果真的实现了,欧洲将起到关键的带路党作用。有可观的政府补助垫底(至少以美国的标准来看),比起我们在作为爵士乐发源地美国的任何地方所见,欧洲爵士乐文化对体制结构和互相迁就更为心安理得。
拉美和亚太的爵士乐
拉美和亚太的爵士乐景观就有点先天不足,这可能是因为体制资助和扶植的相对稀缺。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区域没有伟大的爵士乐天才,而是他们在天才的栽培、维系和传承上有困难。由此出现了爵士乐历史上的反常现象:古巴黑人音乐只有在纽约而不是哈瓦那,才能找到稳定的经济基础;波萨诺瓦只有远赴美国,才能发展出庞大的全球听众;融合爵士乐和印度、南亚音乐传统的明显尝试,从巴德·尚克(Bud Shank)1962年与拉维·香卡合作的《即兴》(Improvisations)到约翰·麦克劳林的沙克蒂乐队和约翰·哈迪(John Handy)20世纪70年代与阿里·阿巴·汉(Ali Akbar Khan)的合作一直到今天,大体上都是由美国唱片公司推动、西方乐迷支持的。
2008年的专辑《远离印度》(Miles From India),爵士乐大师与一流印度音乐家激动人心的相会,可谓这一事态的象征,不仅在于它的音乐水准(制作人是鲍勃·贝尔登),尤其是唱片的名字,显示出南亚爵士乐的激流与其灵感来源印度虽然相隔数千英里之遥,却依然奔腾不息。与贝尔登东西方相会的录音计划几乎同时,中音萨克斯手拉德雷什·马汉萨帕(Rudresh Mahanthappa)通过几张印度音乐根源的专辑—与卡德里·果帕尔纳西(Kadri Gopalnath)合作的《家属》(Kinsmen)、他的乐队印巴联盟的《天然》(Apti),已经在打造自己的粉丝群。果帕尔纳西是让萨克斯适应卡纳提克音乐传统的先驱,在1980年的孟买爵士乐音乐节被中音萨克斯手约翰·汉迪邀请上台,轰动一时。相比之下,马汉萨帕—1971年出生于的里雅斯特,在美国长大—首先是爵士乐手,但他的后比波普萨克斯风格与被他日益消化吸收的南亚音乐元素融洽无间。一度与马汉萨帕合作的钢琴手维杰·伊耶(Vijay Iyer),也在爵士乐界崭露头角,虽然他的演奏时不时援引非西方的音乐传统,但没有人会把他活泼、嶙峋的钢琴风格误作所谓的世界音乐。在耶鲁和伯克利接受教育的伊耶,是在美国出生的印度移民后裔,他的音乐谱系可以追溯到塞隆尼斯·蒙克和安德鲁·希尔以及来自亚洲的前辈。在马汉萨帕和伊耶的鼓吹下,印度终于有了世界级的爵士乐手—虽然是第二代移民—但这表明创造性的潜流也可以在远离印度的地方落地生根。
其他亚洲国家,日本爵士乐在强大的体制提携下最为发达。不过仅仅列举一下在日本出生的知名爵士乐艺术家—比如钢琴家秋吉敏子、小曾根真(Makoto Ozone)、上原广美(Hiromi Uehara)、山下洋辅(Yōsuke Yamashita),吉他手川崎燎(Ryo Kawasaki)、萨克斯手渡边贞夫(Sadao Watanabe),小号手日野皓正(Terumasa Hino)和大越彻(Tiger Okoshi)—我们很难领会到日本对爵士乐的繁荣发展所起到的关键作用。日本听众对爵士乐的热情和眼光很少有别的地方比得上,他们提供爵士乐的场地的数量,不论俱乐部、音乐厅的现场还是日本很多咖啡馆的唱片,可以让世界上其他大部分地区汗颜。不可避免,这些懂行的粉丝会越发关注欣欣向荣的本土创作,而不是美国爵士乐大师的历史成就—这一过程已经发生了,虽然很少被美国的观察家注意到。其他亚太地区基本上处于萌芽期,但内向性和自给自足的趋势越发明显,虽然各个地方程度不一。这些国家本地和地区爵士乐的发展未来必将精彩纷呈,对任何具体发展做出预测虽然有失莽撞,但我们可以确凿无疑地预言,亚太必将越发影响而不是追随爵士乐世界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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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纪录片《爵士是我的母语:秋吉敏子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