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古代人按照自己的方式,获取天地纯阳之气的重要时令,即“用阳”。这在铸器铸剑和中医药采药制药等领域,表现得最为充分。另一方面,五月阳气太盛,其力过强。过强则为恶,所以在古代被称为“恶月”,很早就有许多禁忌。如《荆楚岁时记》说:“五月俗称恶月,多禁忌曝床荐席及忌盖屋”。俗话说的“善正月,恶五月”。老北京人忌讳五月搬家、糊窗槅和剃头(见《帝都岁时纪胜》),应当都和五月为恶月的说法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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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南小河口村端午节悬挂布猴的照片,见于1935年日本画册。作者翻拍
阳过强则须避之。《后汉书·礼仪志》说“仲夏之月,万物方盛,日夏至,阴气萌作,恐物不茂……故以五日朱索五色印(桃印也)为门户饰,以难止恶气”。朱索、五色印这些门饰,为的都是破过剩的“恶气”。《盖平县志》解释有关端午节为什么要避毒时,也讲“五月属午,五日为端午,二午相属,火旺之相。过旺则为毒,故用艾蒿、桃枝、朱砂、雄黄等物解之”,用的是一个道理。
“午”是熊熊大火、是炎炎盛阳。“午”才是端午节最坚硬的核。
挂布猴的端午节
我推想端午节挂布猴的习俗,也和“午”这团火有关。
十几年前,我写过一篇端午节祭祀水神的论文。我注意到在中国流传的有关端午节几种节日起源传说,都是主人公死于水中,具有水神的神格。端午节纪念马援的传说,也与马援被封为“伏波将军”这一称号有关。以水镇火,是端午节节俗传说背后重要的逻辑环节。如果端午挂布猴也是要镇住端午之阳炎,我们就面对一个问题——猴为申,五行属金,显然沿着传统中国的阴阳五行这一思路推演是通不过的。因为要把端午的布猴理解为镇火之猴,这只猴就一定要有“水”的属性不可。问题是古代有水属性的猴吗?
别说,还真就找到了这样一只“水猴子”。《天命与星神》一文中讨论的炽盛光佛旁边的辰星妇人,她着青衣,头戴猿冠,手持纸笔文卷。研究者认为这份扮相来自于古希腊神话中众神的使者赫尔墨斯,即罗马神话中的墨丘利。而头戴的猿冠,据研究则来源于印度佛教的影响。唐代的天文星象吸纳了来自西域传播过来的各种新知识,对于星辰的想象也出现了新变化。戴着猿冠的辰星就是其一。大阪市立美术馆藏唐梁令瓒《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卷》的辰星,猿冠画得非常清楚。而在宁夏贺兰宏佛塔出土的《炽盛光佛与十一曜星宿图》中,水星女相左手握一卷纸札,这只猴子已经下到地上双手捧砚。而波士顿博物馆藏南宋张思恭绘辰星神图,辰星就是水星,图中捧着砚台的猴子,毫无疑问是一只“水猴子”。
按照以水镇火的逻辑思维理解端午节门口装饰布猴这一节俗,可以找到的就只有这只“水猴子”了。可惜关于这只水属性的猴子,至今尚无任何深入的学术性讨论,但其实很值得研究。唐宋之际出现“猕猴宜马”的观念,盛行养猴于马厩,到了明代,在古典小说《西游记》中,更借玉帝之手,安排猴王孙悟空为“弼马温”。细细思量,这背后同样有“辰水”镇“火马”的逻辑。如果再深入一步讨论,我们可以把目光投向古老的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可以看到这两组神秘图式的方位中,唯一一直对立存在的,正是坎(水)与离(火)这两极。
走向古代时空,重思科学与想象
到这里我们已经走近通向一个学术世界的路口,和我们相遇的,是一个中国的古代世界。
借助九十年前挂在辽南小河口村一只布猴的照片,我们尝试走进端午节产生的古代时间文化体系中,并试图借助古代人的思维来理解这一民俗事项。在这一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这就是我们该如何面对端午节背后这个古代时间文化体系?今天该怎样看待这些古代人的思维逻辑?如何理解用这些逻辑构建起来的古代时空?
这个古代时间文化体系是我们的先人通过对世界认真的观察,又发挥自己的想象构建起来的。这一原生的中国古代时间体系有的基于对大自然变化的科学观察,有的则基于对这个世界存在方式的浪漫想象,与世界的真实存在有很大的距离。而基于这一体系而发展出来的中国文化,在古代一直是东亚以至于世界上最发达的文化体系之一。这一时间文化体系将四时万物变化的规律或总趋势高度概括为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个阶段,对四时、八节、十二月、二十四气、七十二候和气候都有系统的描述,并且融汇天地为一体、融汇人与自然为一体,它以象数变动为基本框架,为人与人的社会给出了一系列根本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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