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杆|《立春》背后的功夫小子( 三 )


鸟巢联排的第一次审查结果出来后,“对审查结果我们都不太满意”,表演团领队、莱州中华武校副校长臧华说。领队组织学生专门开了一次会,张云飞记得,会上老师们说明了表演的重要性,“是要载入史册的,背负在我们身上的责任感一下子就重了很多。”
表演杆更加柔软,发力点和行动轨迹都与之前的预备杆有很大不同,人杆需要重新磨合。“我们所有的杆要直接齐发,一发力,杆就要走,不是很磨合的时候,杆要往回摇一下才走。”
如果按照在山东练习时的力度和角度来挥舞,表演杆在该停稳的时候没有停稳,或者多出来一些角度。
预备杆|《立春》背后的功夫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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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13日表演者拿到正式表演杆在鸟巢参加集训。受访者供图
进入北京后,整个团队入住首都体育学院的学生公寓,每天根据训练场地的统筹安排,不定时到鸟巢,一遍一遍细抠动作,跟随口令继续舞动发光杆。
除了更换道具带来的不适应,还有灯的开关问题。表演杆上装有灯光控制按钮,表现青草时开绿灯,蒲公英时换白灯,393名参与演出的学生要按照统一口令手动开关灯、切换灯光颜色,所有人要求步调一致。
排练过程中,曾经出现了灯光白绿混杂、步调不齐的情况。
“我们从上场开始,没有指令是绝不允许亮灯的,必须到了指定的位置,接到‘开灯’指令才能打开。包括撤场的时候,指令‘关灯’,现场一根杆都不能亮。”开关的位置正好位于学生们的腰部。教练张桐说,学生们扛着杆上场,如果开关朝上,有时候不小心碰到会误亮。“后来慢慢再给同学检查,开关朝下”。
进驻鸟巢排练后,每个演员还要佩戴一个接收导演指令的耳机。“为防止耳机掉下来,我们要把它塞进耳洞内,再用胶布固定住,时间一长耳朵非常不舒服。”罗衍海说,“多数孩子处于十五六岁的年龄,有时候会偷偷地摘下来耳机。可一摘下来,他们就听不到导演的指令了,我要时时监督他们。”
1月的北京,下了几天雪。风雪中的鸟巢,依然有他们的身影。“如果你戴着手套,你是握不住杆的,也影响你按开关,所以只好脱了练。”
从去年12月中旬开始,他们一共在鸟巢进行了五次彩排。每次彩排,发现问题,改进问题。从节目彩排之初,《立春》就得到了张艺谋的肯定。
在2月2日的最后一次彩排中,他们的表演没有出现任何微小的问题。
除夕的夜里,所有队员聚集在首都体育学院的篮球场,一起看春晚,冬奥组委给他们提供了饺子、零食、水果,孙兴哲最喜欢的是砂糖橘,“因为在家乡不常见”。
这是张云飞第一次不在家过除夕,“视频的时候家里人说饺子包好了,当时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下来了,有很多话想跟家里说,但是又不能说,怕他们担心,所以我只能装作不是很想家。”
此时距离2月4日正式演出,还有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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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前的高光时刻
张艺谋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个节目创意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就想到要选武校的孩子。”
莱州中华武校和郓城宋江武校,两支队伍不是第一次参加奥运演出。
2008年北京夏季奥运会开幕式,两所武校的学生参与演出了“人体鸟巢”和“地球奔跑”两个节目。
张桐在2008年是夏季奥运会开幕式的表演者,今年的冬季奥运会他已经成了教练。身份转变了,体重也从60公斤,变为如今的75公斤。“有些发福了,现在考虑得比较多,学生的心理、身体健康都要注意,其实是为每一位学生服务。”
2008年夏季奥运会选拔演员时,张桐只有14岁,在莱州中华武校上初中。“也是在2月份,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在家过年时,通知到学校进行选拔,要求就是身体强壮、灵活、腰腹有力。”
莱州中华武校最终入选了520人,宋江武校入选300多人。“一开始在学校练,集中在腿部力量训练,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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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表演者在学校排练。受访者供图
对学生们来说,表演这个节目,更像表演“杂技”。像叠罗汉一样,上边的学生站在下边学生的肩膀上,最高的有三层。然后,各梯次、数百人手拉手,变换出不同动作和整体造型,展示“鸟巢”的魅力。
这个造型中,站在最下边的同学要身体健壮,上边的则要求身体灵活,如果队伍中底层的一个人扛不住肩膀上2至3人的重量,或上边的人站立不稳,重心偏离,几百人的造型会像“多米诺”一样摔倒,整个“人体鸟巢”将立刻“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