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的世界与方法的尺度( 二 )


然而对这样一种研究范式的发现,项飙自己认为这其实受益于“个人经验问题化”的思考方法,他相对喜欢的状态是一种“小乡绅的气质”,通过自我构型去批判性地看待周遭世界。
如何进行以人类学研究为中心的思考,如何进一步建立一种基于学术共同体的海外民族志的研究,这是项飙一直在强调,并且在陆续推进的工作。无论是与汪辉老师合作的项目,还是自身在“浙江村”和“全球猎身”之后开启的东北移民问题研究,抑或是在中文世界的媒体写作与媒体访谈,其实种种都是他作为人类学学者对自身研究的扩散及其对现实世界的热切关注。而他有时又是一种矛盾的存在,他的经验范围在不断扩大,游走中西、纵横欧亚,地理性的跨越并未让他迷失在交杂而喧嚣的声音中,相反他仍然极度渴求一种乡绅世界的观察视角,极度渴望拥有一个研究的“小世界”。因为在项飙看来只有在不断的“建构”与“骚动”中,作为研究者的个体才能发现新的材料、新的问题,展现出不同的思考向度,而自身的“小世界”才能不断实现一种“建设—打破—再建设”螺旋式的质变,从而真正实现“自发”与“自觉”意义上的“自我革命”。
差异化的视野——
东西比较中的教育启示
笔者观察到两位对谈者项飙与吴琦共同关注的一个问题,即教育的中西差异。在书中,项飙极为鲜明地向我们展现了作为东亚经验的新加坡与中国的差异,并进一步观照西方学术生产体系当中的“剑桥模式”。从项飙的经验出发,我们可以发现这样的现实,中国教育和中国的学术产生话语当中充斥着宏大的语汇,并体现在日常生活与谈话当中,而这是中西之间教育的巨大差异性。同样,作为北大的项飙和作为牛津的项飙之间存在一个对“传统继承”的差异性认识,至少对于项飙个体而言,北大对“传统”的认识要弱于牛津,无论是常识性还是学术性的。并且,项飙认为作为一个教学机构而存在的牛津应该是优于作为学术生产机构而存在的牛津,即大学作为教育机构,最重要的工作是如何培养人,是如何塑造一个敢于充分试错,敢于冒险、挑战而又充满自信的“人”。
此外,项飙认为国内普遍性地缺乏学术共同体,尤其是那种差异性、异质性、交叉性、生态性的学术共同体。正是因为这种学术共同体的弱化,才使得学科壁垒之间难以打破,学科呈现出符号化和体制化的倾向。而从某种意义而言,项飙的这一看法正好契合了当前高等教育改革当中学科融合、学科交叉的发展态势,无论是当前热议的“新文科”“新工科”“新医科”,还是未来中国高等教育改革的方向性探索,都应该紧守“异质性”原则,打破权力固化,以真正专业、分散、无形的学术共同体来解决学科内部的发展问题,以此才能真正实现一种“大众之间的世界性共鸣”。
(作者系浙江师范大学文传学院助教)
《中国教育报》2021年03月03日第10版
【来源:中国教育新闻网-中国教育报】
经验的世界与方法的尺度】声明:转载此文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本网联系,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 邮箱地址:newmedia@xxcb.cn